估价过1亿欧元的卡拉瓦乔巨作将被私洽买家赠予“重要博物馆”作品真伪存疑曾被卢浮宫拒购

原本计划于6月27日在法国南部进行公开拍卖的《朱迪斯与赫罗弗尼斯》(Judith and Holofernes),估价为1亿至1.5亿欧元,起拍价为3000万欧元的作品在近日提前被匿名买家以私洽方式购入。巴黎艺术机构Cabinet Turquin和图卢兹拍卖行马克·拉巴布(Marc Labarbe)今日宣布,这幅具有传奇色彩的大幅油画在一个私人交易场合中被外国藏家购入,并将离开法国。2014年,这件作品在法国图卢兹附近一所大宅的阁楼中被发现,后被古典大师绘画研究专家埃里克·图尔昆(Eric Turquin)认定为卡拉瓦乔原作。

如今这位买主的身份和出价尚未透露,但据图尔昆本人表示,买主或将在不久后自行公开。买卖双方也签署了保密协议。同时,图尔昆也表示,这位藏家将会把画作借给一家“重要的博物馆”,这表明该机构已经认可了图尔昆对该画作出于卡拉瓦乔的鉴定。

图尔昆说,自从这件被遗忘已久的作品在图卢兹阁楼被发现后,所引起的一长串故事始终让他“兴奋不已”。对于作者是谁,艺术史学者们分别占有不同的立场——有人认为是弗拉芒画派的路易·芬森(Louis Finson),此人擅长仿制卡拉瓦乔,曾经活动于意大利地区,后居住在法国南部。图尔昆则认为,芬森所留下的已知作品极少,其质量都无法与这件阁楼中的作品相媲美;并且,根据几年来对这件作品的修复和分析工作——拍卖行的媒体公开稿中声称这件作品“处于极佳的保护状态中”——这令图尔昆的结论得到了新的支撑。

该油画于2016年4月被宣布为“国宝”,从而被禁止出口。禁止令被推迟30个月执行。然而,卢浮宫博物馆却拒绝购买这件作品,禁止令便于去年11月解除。此后,该作品已经先后于伦敦Colnaghi美术馆、巴黎Galerie Kamel Mennour博物馆、纽约亚当·威廉姆斯艺术馆(Adam Williams Fine Art)进行过展出。从以下的时间表中我们将得以回顾事件发展的全过程。

2014年4月23日,拍卖师马克·拉巴布(Marc Labarbe)被一名客户带到了位于法国图卢兹的一间私宅,参观阁楼中的一件大幅油画。据说这间住所曾遭遇入室行窃,但窃贼认为这幅画没有价值,便将它留在了原处。画中描绘了圣经故事中的朱迪斯,她是伯图里亚城(Bethulia)的一名寡妇,杀掉了赫洛弗尼斯将军并砍下了他的头颅,解除了亚述大军围城的困境。为了鉴定该作品的真伪,法国政府颁布禁令,要求该作品在30月内不得出境。

经过历时两年的鉴定——包括卢浮宫博物馆为其进行的三周的鉴定,该作品于2016年4月12日向巴黎媒体曝光。法国文化部长称其为“国宝”。

古典大师绘画研究专家埃里克·图尔昆声称:“专家、艺术史学者、文物管理员、修复师、放射学专家们以最高的保密度,对这件画作进行了测试。”他补充道:“尽管对于作者是谁这个问题没有一致意见,但我也不需要一致意见。2003年,人们还在对都柏林那件作品喋喋不休(于1991年确定为卡拉瓦乔所作)。作为艺术家,卡拉瓦乔总是备受争议。”

另一位卡拉瓦乔专家米娜·格里高利(Mina Gregori)则对《纽约时报》表示,她相信这件作品是出于弗拉芒画家路易斯·芬森(Louis Finson)之手。当问及这种分歧是否会将卡拉瓦乔研究者们分为两派时,普林斯顿大学从事巴洛克艺术研究的理查德·斯皮尔(Richard Spear)表示:“尽管相关意见不一,但这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困境,也丝毫不值得惊讶。”同时,图尔昆认为:“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地相信,这幅画就是那件遗失的、小弗兰斯·普尔布斯(Frans Pourbus,弗拉芒画家)在1607年所见到的卡拉瓦乔作品。”

2016年11月,该画作首次公开展出,地点为米兰的布拉雷美术馆(Pinoteca di Brera),卢浮宫油画介绍共同展出的还有该美术馆所藏的另一件卡拉瓦乔杰作《以马忤斯的晚餐》(Supper at Emmaus,1605—1606年)。美术馆总监詹姆斯·布拉德伯(Jame Bradburne)认为:“卡拉瓦乔:真伪存疑”(Caravaggio: a Question of Attribution)这一展览可以让观众们自行判断这件争议作品的作者问题。

将尚未完全鉴定为真迹的卡拉瓦乔作品展出,在当时引发了极大的争议。艺术史学者乔凡尼·阿戈斯蒂(Giovanni Agosti)即宣布退出布拉雷美术馆顾问委员会,以抗议“未经严肃审视”的画作展示,“他们不仅将其视为私人物品,而且满脑子都只是卖画。”

2018年12月24日,出境禁令被解除。禁令的部分初衷,是给卢浮宫充分的时间来考虑是否买下这件作品。然而后者并没有购买。由于画作终于可以自由流通,图尔昆对《费加罗报》表示:“我们现在可以很快着手清理这幅画了。但是在画作被修复好之前,任何购买决定都是无效的。对于将这幅画推向公众的人——目前的所有者和图卢兹的拉巴布拍卖行来说,这算不上利好消息。”

埃里克·图尔昆(左)及马克·拉巴布(右)于卡拉瓦乔《朱迪斯与赫罗弗尼斯》前,图片来源:Cabinet Turquin

该画作被运往伦敦,于3月1日至9日期间在Colnaghi美术馆进行巡展。随后回到图卢兹,为今夏的拍卖会做准备。图尔昆表示:“本场拍卖将不设底价。这将会是一次真正的售卖,不设保证金,不设任何什么东西,一场真正的拍卖”。图尔昆还预测,最后成交的或许会是某个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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